第51章 小狐貍喝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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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小狐貍喝醉了
奶奶家是單位的老房子，環境很好，綠樹成蔭，即使是冬天也沒有B市的蕭瑟，依舊綠意盎然。
雨停了，路面濕漉漉的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溫潤的氣息。
兩人雙手提著滿滿的禮物林睿只能用腳敲門，有的是林睿給奶奶買的，也有顧熠宸準備的。誰也沒跟誰商量的結果就是，兩人雙手提滿了都拿不完。而且上飛機的時候他明明沒有看到顧熠宸準備了這些東西啊。
“來了來了，不是有鑰匙嗎？忘帶了？個小糊塗蛋。”一聲精神抖擻帶著興奮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林睿提高聲音，“奶奶慢點，別急。”
打開門的小老太太剛準備給自己的大孫子一個愛的抱抱，看他手裏提著一堆東西，止住笑意，忙接過，邊接邊數落：“我就說怎麽不自己開門，怎麽，這裏不是你家啊？你是客人啊？天天還學著給我送禮了？次次回來都買這麽多東西，我一個人用得完嗎？再說了過兩個月過年了你打算不回來了？你怎麽不把B市搬空了再回來？”
邊數落邊心疼的幫孫子揉被袋子勒紅的手心。
兩雙拖鞋整齊的擺放在門口，林睿脫了鞋就想往裏跑，被顧熠宸一把抓住，看著人乖乖穿好自己才換上。
老太太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，“又不穿鞋又不穿鞋，多大的人了，病了難受的是誰？你當這裏也有地暖啊？”
林睿好笑的看著絮絮叨叨的小老太太只覺得溫暖，走過去抱住她，他長大了，奶奶卻在一年一年間變小了，不然怎麽才堪堪到他胸口呢？他不算大的懷抱怎麽就能完整的包裹住她呢？
林睿選擇性忽略不穿鞋這個問題，“好了好了，我才沒有亂買，等會兒給你看，都是有用的好東西，你都沒有好好抱抱我。”
奶奶抱著林睿拍他的腰，“抱抱抱，多大了還要抱。”
顧熠宸幾乎找不到空隙打招呼，只能看著祖孫兩人膩歪。
林睿笑嘻嘻的摟著奶奶轉身，把顧熠宸往身邊拉，“奶奶，這就是顧熠宸。”
顧熠宸低眉順眼露出“乖巧”的笑容，“奶奶好，打擾了。”
老太太立刻一把甩開林睿，笑瞇瞇的朝顧熠宸走去，剛剛顧著教訓人都沒好好看看，拉著顧熠宸的手，上下左右繞著圈來回巡視，“是我們睿睿的朋友吧，好啊好啊，這孩子長得真俊啊。”
顧熠宸任由老人家拉著打量，這兒摸摸，那兒拍拍，邊摸邊誇，怕奶奶累著還體貼的彎下腰，臉放在奶奶手裏就是一頓揉搓。顧熠宸覺得好笑，林睿顏狗的毛病是遺傳的吧？
“除了蘭蘭，睿睿可從來沒有帶朋友回來給我見見，我都怕他在B市總是一個人，破小孩學人搞孤僻。”
“沒有，睿睿在B市朋友不少的，奶奶放心。”
顧熠宸笑著看向林睿，所以，他是特別的。
林睿自顧自的從桌子上的果盤裏拿了個桃子，啃了一口，甜。“那也不是什麽人都配見我美麗善良大方智慧的奶奶。”
老太太放開顧熠宸，回身就給啃桃子的林睿屁股一巴掌，又像心疼似的摸摸，“就你最會說話。”
林睿笑嘻嘻的從背後攬住奶奶，伸出雙臂輕輕環住她，手臂自然地搭在奶奶的肩膀上，啃了兩口的桃子還攥在手上，下巴微微一垂，恰好抵在奶奶的發間，臉上堆著滿滿的笑意，帶著點俏皮的撒嬌勁兒，看起來沒大沒小，連聲音都黏糊，“不信你問顧熠宸，你是不是他見過最美麗的老太太。”
顧熠宸看著兩祖孫親昵的樣子，有些欣慰又有些慶幸，小狐貍並不是沒有人疼，好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疼愛他的奶奶。
“是，奶奶很美。”
“就你們會說話，林睿睿，我提醒你，桃子的汁滴在我身上的話，你今晚就別吃飯了吃巴掌。”
林睿趕緊叼住桃子逃開，邊跑到顧熠宸身後邊喊：“奶奶我餓了。”
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，拿這個孫子一點辦法都沒有，臉上的笑意卻無限擴大，眼尾的紋路像是一朵盛開的煙花。“就你最饞，等著。小顧，你先坐，當自己家，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，想喝什麽讓睿睿給你弄。”
顧熠宸把外套搭在椅子上，卷起衣袖，“奶奶我幫您吧。”
老太太忙把他推到客廳的沙發上，“用不著，別打擾我，你陪睿睿玩。”然後瀟灑走進自己戰場。
林睿奶奶家不大，老式三房一廳的格局，木質地板微微泛著陳舊的光澤。客廳溫馨整潔，棕色的布藝沙發靠墻擺放，沙發上覆蓋著奶奶親手鉤織的蕾絲小墊。
陽臺連著客廳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，炮仗花攀著圍欄開得耀眼，吊蘭柔軟的枝葉垂下，綠蘿、小番茄沿著小竹架攀爬，紫蘇香菜郁郁蔥蔥，幾盆君子蘭正悄然含苞待放，還有幾株仙人掌憨態可掬地站在角落，像是一座小小森林。
N市的植物似乎完全不受冬季的影響，依舊綠意盎然。
房子充滿了歲月的痕跡，卻一點也不顯破敗，熱愛生活的人從來不會被時間打敗。
林睿嘴裏叼著桃子舉起雙手，奶奶開了暖氣，林睿覺得熱。顧熠宸自然的走上前去幫他解開圍巾，脫下外套，搭在手上。林睿指了指那邊的房門，讓顧熠宸放進去，自己坐在行李箱上等著顧熠宸來推他。
顧熠宸推著林睿向房間走去，林睿的房間不算大，布置簡單，家具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裝飾，書桌上只有幾本曾經的書本被整齊地擺放著，不見一點童年的痕跡。他到奶奶家的時候已經不小了，一如林睿自己所說，他過去的人生中幾乎沒有什麽值得紀念的實物被細心保存下來。
房間幹凈整潔，蓬松整齊的被子，散發著剛曬過的陽光味道，暖意淡淡地彌漫在空氣中。
林睿騎在行李箱上仰頭看顧熠宸，眼眸濕漉漉的泛著水光，小聲的問他，“顧熠宸，這幾天我們住奶奶家好不好？”沒提前跟顧熠宸商量怪不好意思的，他怕顧熠宸不願意，也怕顧熠宸不習慣。
顧熠宸收回打量房間的視線，被“我們”兩個字狠狠地愉悅到，“我在這住會不會不方便？”
“不會，我都跟奶奶說好了，你要是不住她會失望的，你忍心她老人家辛辛苦苦整理的房間都浪費掉嗎？雖然不是五星級但是你不會嫌棄吧？”
林睿扯住顧熠宸的袖口晃了晃，“世界會譴責你的！”
顧熠宸揉了一把林睿的軟軟的發絲，撒嬌帶威脅，他和奶奶一樣拿林睿一點辦法都沒有，笑著答，“好，行李在酒店，晚點讓彭嘉偉送過來。”
林睿笑瞇瞇的點頭，“接下來還會很忙嗎？”
“不會，今天開完會就差不多了，接下來幾天聽林總安排。”
林睿樂不可支的在行李箱上亂晃，顧熠宸怕他摔下來，單手摟著人。踏入奶奶家開始，林睿就表現得很開心，整個人都是松弛的，明媚的小太陽又出現了，吹散了陰雨和厚重的雲層，狐貍眼都像彎彎的月牙。
林睿鬧夠了，打開行李箱整理東西，顧熠宸坐在椅子上看他“噔噔噔”的房間客廳廚房來回跑，只是沒掛兩件衣服，人就又不見了。
堂堂顧總只能兢兢業業的給林睿整理剩下的東西，衣服掛好，護膚品擺好，給奶奶的禮物拿出來，分門別類一一整理。
林睿一會兒溜去廚房偷吃還順帶給顧熠宸帶點，指尖捏著剛炸好散著熱氣的小酥肉餵到顧熠宸嘴邊，自己嘴裏還在嚼，笑瞇瞇的問他，“好吃嗎？”
顧熠宸張嘴咬住，點點頭，“好吃，別吃這麽多，一會兒什麽也吃不下了，奶奶揍你。”
“哼，才不會。”
話沒說完一溜煙人又不見，留下尾音。顧熠宸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。
沒一會兒，奶奶寵溺又無奈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，“就會偷吃，就會偷吃，我餓著你了？林睿睿，也不知道先給客人泡個茶。”
林睿一邊偷吃一邊哼唧，“他才不是什麽客人，再說了大晚上喝什麽茶。”
“不喝茶，那你整個你那個咖啡。”
“大晚上喝什麽咖啡。”
“大晚上大晚上，大晚上惹你了？這不行那不行，那你說喝什麽，喝你行不行？”
“哎呀，別揍我，疼疼疼，你都不疼我了，你偏心！幫我呼呼，就原諒你。”
“哪疼了，我看看，我都沒用力，就會撒嬌！”
然後顧熠宸又聽到“咚咚”的腳步聲，是林睿急匆匆的跑回房間，抱起一個盒子又急匆匆的跑到廚房。
“奶奶，這個枕頭超級無敵舒服，我保證你起床再也不會有脖子疼的問題。”
“你怎麽保證？還疼我揍你嗎？”
“你怎麽老是要揍我，你不能因為看到顧熠宸好看就喜新厭舊，你怎麽不揍他？”
“這種問題是怎麽能問得出來的？人家第一次上我們家，我就揍他？到底欠揍的是誰你說。”
“哎呀，你別揍我，我去幫你換上，你今晚就試試。”
... ...
顧熠宸站在房間裏，安靜地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，嘴角的笑意像春水一般蔓延開來。
廚房裏傳來油在鍋裏“劈裏啪啦”跳動的聲響，菜刀接觸菜板的“咚咚”節奏，抽油煙機的低沈轟鳴。林睿的聲音帶著撒嬌的調子，奶奶則用溫柔又寵溺的語氣假裝訓斥。
這一切在顧熠宸的耳中像是達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和諧曲調。燈光灑在溫暖的小屋裏，空氣裏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和即將出鍋的飯菜香。
他閉上眼，覺得這一刻真的太美好了，世界的紛爭與嘈雜都被關在門外，只剩下這一個小小的、無比溫暖的方圓間。
老太太做好菜，打發林睿去擺碗筷端菜，自己脫下圍裙，去叫顧熠宸吃飯。林睿的房間門開著，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在幫林睿掛衣服，老太太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露出欣慰的笑，“小顧，別忙了，先吃飯。”
顧熠宸掛好衣服，轉頭，應了聲好，攙著奶奶一起出去。
林睿坐在餐桌前咬著筷子的催他們快點，就等著兩人落座開吃。
奶奶做的都是林睿愛吃的，椒麻雞翅，紅燜雞，小炒黃牛肉，紅燒魚，蟹黃豆腐煲，用牛肉炸的小酥肉，爆炒羅氏蝦，藕盒等等一大桌菜。
奶奶從櫃子裏拿了瓶酒，“我自己釀的楊梅酒，甜的，度數不高睿睿最喜歡，喝點就變醉貓還吵著要喝。小顧能喝吧，試試？”
顧熠宸雙手托著杯子，“可以，謝謝奶奶。”
老太太給顧熠宸裝滿，笑瞇瞇的說：“客氣什麽。”轉頭給林睿倒了半杯，“小醉貓的自己加你的氣泡水去，醉了我可扛不動你，你就睡飯桌上。”
林睿撇嘴，然後得意洋洋的昂著頭，“才不會，醉了有顧熠宸管我，他才不會讓我睡飯桌！”
林睿“噔噔噔”的跑到廚房冰箱找氣泡水，舉著杯子回到位置大喊一聲，“幹杯！歡迎顧總光臨寒舍。”
顧熠宸忍俊不禁，“我的榮幸，”，酒杯微抵，“辛苦奶奶。”
老太太笑容滿面，“客氣什麽，小顧你不要拘束，當自己家，你們多吃點我就不辛苦。”
三個杯子碰在一起叮咚作響，紫紅色的液體泛出陣陣漂亮的漣漪，酸甜中夾雜著濃郁的楊梅香氣，酒不醉人，獨醉狐貍。
“小顧吃得慣我們這兒的口味嗎？跟B市不一樣吧？睿睿每次回來都要抱怨B市的菜太甜了不好吃，從小在那長大的也不知道什麽毛病。”
林睿啃著雞翅口齒不清的狡辯，“我這叫血脈覺醒！”
“吃得慣，奶奶做的菜很好吃。睿睿是不太喜歡B市的口味，他無辣不歡。”
顧熠宸戴著手套給林睿剝蝦，剝好後捏著蝦尾餵進人嘴裏，林睿一口一個喊著還要。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，舉起手輕輕拍在林睿手背上，“你沒手啊？”轉頭又跟顧熠宸說：“小顧你吃你的，一晚上就顧著他了，自己都沒吃幾口，慣得他。”
林睿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癟嘴，又在顧熠宸遞蝦到嘴邊的時候瞬間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。咽下嘴裏的蝦，狗腿子一樣的給顧熠宸夾了個雞翅，“你吃。”雨露均沾的給奶奶夾了一筷子魚，仔細挑了刺，“奶奶也吃。”
老太太轉頭假裝悄咪咪問顧熠宸：“在B市他也這副德行？”
顧熠宸笑著點點頭，把剝好的蝦放進奶奶碗裏“嗯，很可愛。”
“悄悄話太大聲了，我都聽到了！”
兩人看著林睿一同露出寵溺的笑。林睿啃著雞翅，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，心間柔軟，滿心歡喜，此刻會變成回憶鉆進他心臟小小的口袋裏，這將會是他最寶貴的財富，此刻的他最最富有。
未來或許存在著明媚的陽光，也可能依舊是漆黑陰暗的深淵，這一刻的記憶會讓他有些許勇氣去確認這件事。
像季寒說的，林睿生性敏感，悲傷加倍，快樂也會加倍。奶奶家一直是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烏托邦，因為顧熠宸的出現，他的快樂正在成倍疊加。
快樂的代價是，奶奶說得沒錯，喝了兩杯低度楊梅酒的林睿醉了。
吃完飯還能清醒的跟著顧熠宸一起收拾廚房洗碗，只是不說話，跟他說什麽得到的回應都是傻傻的軟乎乎的笑。洗完澡出來，醉意徹底上頭，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，像個熟透的番茄，頭發還濕噠噠的就嚷嚷著困要睡覺。
顧熠宸沒轍，任由林睿賴在床上，讓人躺在他腿上給他吹頭發，顧熠宸覺得小狐貍身上都散發著楊梅酒的香氣。頭發吹幹，人也睡著了。喝醉的小狐貍也不鬧人，乖得不像話，就想睡覺。
顧熠宸小心地將林睿的頭挪到枕頭上，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彎腰，從床邊拾起那個被林睿每天抱著睡覺的小飛象玩偶，塞進他的懷裏。林睿像個孩子般下意識地側過身，手臂一把抱住玩偶，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小臉埋進被子裏，只露出微微翹起的一點發梢。被子包裹著他，呼吸漸漸平穩，睡顏恬靜。
顧熠宸站在床邊，低頭註視了他好一會兒。確認林睿睡得沈了，才放輕腳步，緩緩起身，又不舍似的給他掖了掖被角，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，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關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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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家是單位的老房子，環境很好，綠樹成蔭，即使是冬天也沒有B市的蕭瑟，依舊綠意盎然。
雨停了，路面濕漉漉的，空氣中彌漫著泥土溫潤的氣息。
兩人雙手提著滿滿的禮物林睿只能用腳敲門，有的是林睿給奶奶買的，也有顧熠宸準備的。誰也沒跟誰商量的結果就是，兩人雙手提滿了都拿不完。而且上飛機的時候他明明沒有看到顧熠宸準備了這些東西啊。
“來了來了，不是有鑰匙嗎？忘帶了？個小糊塗蛋。”一聲精神抖擻帶著興奮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伴隨著急匆匆的腳步聲。
林睿提高聲音，“奶奶慢點，別急。”
打開門的小老太太剛準備給自己的大孫子一個愛的抱抱，看他手裏提著一堆東西，止住笑意，忙接過，邊接邊數落：“我就說怎麽不自己開門，怎麽，這裏不是你家啊？你是客人啊？天天還學著給我送禮了？次次回來都買這麽多東西，我一個人用得完嗎？再說了過兩個月過年了你打算不回來了？你怎麽不把B市搬空了再回來？”
邊數落邊心疼的幫孫子揉被袋子勒紅的手心。
兩雙拖鞋整齊的擺放在門口，林睿脫了鞋就想往裏跑，被顧熠宸一把抓住，看著人乖乖穿好自己才換上。
老太太回頭剛好看到這一幕，“又不穿鞋又不穿鞋，多大的人了，病了難受的是誰？你當這裏也有地暖啊？”
林睿好笑的看著絮絮叨叨的小老太太只覺得溫暖，走過去抱住她，他長大了，奶奶卻在一年一年間變小了，不然怎麽才堪堪到他胸口呢？他不算大的懷抱怎麽就能完整的包裹住她呢？
林睿選擇性忽略不穿鞋這個問題，“好了好了，我才沒有亂買，等會兒給你看，都是有用的好東西，你都沒有好好抱抱我。”
奶奶抱著林睿拍他的腰，“抱抱抱，多大了還要抱。”
顧熠宸幾乎找不到空隙打招呼，只能看著祖孫兩人膩歪。
林睿笑嘻嘻的摟著奶奶轉身，把顧熠宸往身邊拉，“奶奶，這就是顧熠宸。”
顧熠宸低眉順眼露出“乖巧”的笑容，“奶奶好，打擾了。”
老太太立刻一把甩開林睿，笑瞇瞇的朝顧熠宸走去，剛剛顧著教訓人都沒好好看看，拉著顧熠宸的手，上下左右繞著圈來回巡視，“是我們睿睿的朋友吧，好啊好啊，這孩子長得真俊啊。”
顧熠宸任由老人家拉著打量，這兒摸摸，那兒拍拍，邊摸邊誇，怕奶奶累著還體貼的彎下腰，臉放在奶奶手裏就是一頓揉搓。顧熠宸覺得好笑，林睿顏狗的毛病是遺傳的吧？
“除了蘭蘭，睿睿可從來沒有帶朋友回來給我見見，我都怕他在B市總是一個人，破小孩學人搞孤僻。”
“沒有，睿睿在B市朋友不少的，奶奶放心。”
顧熠宸笑著看向林睿，所以，他是特別的。
林睿自顧自的從桌子上的果盤裏拿了個桃子，啃了一口，甜。“那也不是什麽人都配見我美麗善良大方智慧的奶奶。”
老太太放開顧熠宸，回身就給啃桃子的林睿屁股一巴掌，又像心疼似的摸摸，“就你最會說話。”
林睿笑嘻嘻的從背後攬住奶奶，伸出雙臂輕輕環住她，手臂自然地搭在奶奶的肩膀上，啃了兩口的桃子還攥在手上，下巴微微一垂，恰好抵在奶奶的發間，臉上堆著滿滿的笑意，帶著點俏皮的撒嬌勁兒，看起來沒大沒小，連聲音都黏糊，“不信你問顧熠宸，你是不是他見過最美麗的老太太。”
顧熠宸看著兩祖孫親昵的樣子，有些欣慰又有些慶幸，小狐貍並不是沒有人疼，好在這個世界上還有個疼愛他的奶奶。
“是，奶奶很美。”
“就你們會說話，林睿睿，我提醒你，桃子的汁滴在我身上的話，你今晚就別吃飯了吃巴掌。”
林睿趕緊叼住桃子逃開，邊跑到顧熠宸身後邊喊：“奶奶我餓了。”
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，拿這個孫子一點辦法都沒有，臉上的笑意卻無限擴大，眼尾的紋路像是一朵盛開的煙花。“就你最饞，等著。小顧，你先坐，當自己家，奶奶給你們做好吃的，想喝什麽讓睿睿給你弄。”
顧熠宸把外套搭在椅子上，卷起衣袖，“奶奶我幫您吧。”
老太太忙把他推到客廳的沙發上，“用不著，別打擾我，你陪睿睿玩。”然後瀟灑走進自己戰場。
林睿奶奶家不大，老式三房一廳的格局，木質地板微微泛著陳舊的光澤。客廳溫馨整潔，棕色的布藝沙發靠墻擺放，沙發上覆蓋著奶奶親手鉤織的蕾絲小墊。
陽臺連著客廳，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植物，炮仗花攀著圍欄開得耀眼，吊蘭柔軟的枝葉垂下，綠蘿、小番茄沿著小竹架攀爬，紫蘇香菜郁郁蔥蔥，幾盆君子蘭正悄然含苞待放，還有幾株仙人掌憨態可掬地站在角落，像是一座小小森林。
N市的植物似乎完全不受冬季的影響，依舊綠意盎然。
房子充滿了歲月的痕跡，卻一點也不顯破敗，熱愛生活的人從來不會被時間打敗。
林睿嘴裏叼著桃子舉起雙手，奶奶開了暖氣，林睿覺得熱。顧熠宸自然的走上前去幫他解開圍巾，脫下外套，搭在手上。林睿指了指那邊的房門，讓顧熠宸放進去，自己坐在行李箱上等著顧熠宸來推他。
顧熠宸推著林睿向房間走去，林睿的房間不算大，布置簡單，家具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裝飾，書桌上只有幾本曾經的書本被整齊地擺放著，不見一點童年的痕跡。他到奶奶家的時候已經不小了，一如林睿自己所說，他過去的人生中幾乎沒有什麽值得紀念的實物被細心保存下來。
房間幹凈整潔，蓬松整齊的被子，散發著剛曬過的陽光味道，暖意淡淡地彌漫在空氣中。
林睿騎在行李箱上仰頭看顧熠宸，眼眸濕漉漉的泛著水光，小聲的問他，“顧熠宸，這幾天我們住奶奶家好不好？”沒提前跟顧熠宸商量怪不好意思的，他怕顧熠宸不願意，也怕顧熠宸不習慣。
顧熠宸收回打量房間的視線，被“我們”兩個字狠狠地愉悅到，“我在這住會不會不方便？”
“不會，我都跟奶奶說好了，你要是不住她會失望的，你忍心她老人家辛辛苦苦整理的房間都浪費掉嗎？雖然不是五星級但是你不會嫌棄吧？”
林睿扯住顧熠宸的袖口晃了晃，“世界會譴責你的！”
顧熠宸揉了一把林睿的軟軟的發絲，撒嬌帶威脅，他和奶奶一樣拿林睿一點辦法都沒有，笑著答，“好，行李在酒店，晚點讓彭嘉偉送過來。”
林睿笑瞇瞇的點頭，“接下來還會很忙嗎？”
“不會，今天開完會就差不多了，接下來幾天聽林總安排。”
林睿樂不可支的在行李箱上亂晃，顧熠宸怕他摔下來，單手摟著人。踏入奶奶家開始，林睿就表現得很開心，整個人都是松弛的，明媚的小太陽又出現了，吹散了陰雨和厚重的雲層，狐貍眼都像彎彎的月牙。
林睿鬧夠了，打開行李箱整理東西，顧熠宸坐在椅子上看他“噔噔噔”的房間客廳廚房來回跑，只是沒掛兩件衣服，人就又不見了。
堂堂顧總只能兢兢業業的給林睿整理剩下的東西，衣服掛好，護膚品擺好，給奶奶的禮物拿出來，分門別類一一整理。
林睿一會兒溜去廚房偷吃還順帶給顧熠宸帶點，指尖捏著剛炸好散著熱氣的小酥肉餵到顧熠宸嘴邊，自己嘴裏還在嚼，笑瞇瞇的問他，“好吃嗎？”
顧熠宸張嘴咬住，點點頭，“好吃，別吃這麽多，一會兒什麽也吃不下了，奶奶揍你。”
“哼，才不會。”
話沒說完一溜煙人又不見，留下尾音。顧熠宸看著他的背影笑著搖搖頭。
沒一會兒，奶奶寵溺又無奈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，“就會偷吃，就會偷吃，我餓著你了？林睿睿，也不知道先給客人泡個茶。”
林睿一邊偷吃一邊哼唧，“他才不是什麽客人，再說了大晚上喝什麽茶。”
“不喝茶，那你整個你那個咖啡。”
“大晚上喝什麽咖啡。”
“大晚上大晚上，大晚上惹你了？這不行那不行，那你說喝什麽，喝你行不行？”
“哎呀，別揍我，疼疼疼，你都不疼我了，你偏心！幫我呼呼，就原諒你。”
“哪疼了，我看看，我都沒用力，就會撒嬌！”
然後顧熠宸又聽到“咚咚”的腳步聲，是林睿急匆匆的跑回房間，抱起一個盒子又急匆匆的跑到廚房。
“奶奶，這個枕頭超級無敵舒服，我保證你起床再也不會有脖子疼的問題。”
“你怎麽保證？還疼我揍你嗎？”
“你怎麽老是要揍我，你不能因為看到顧熠宸好看就喜新厭舊，你怎麽不揍他？”
“這種問題是怎麽能問得出來的？人家第一次上我們家，我就揍他？到底欠揍的是誰你說。”
“哎呀，你別揍我，我去幫你換上，你今晚就試試。”
... ...
顧熠宸站在房間裏，安靜地聽著外面傳來的聲音，嘴角的笑意像春水一般蔓延開來。
廚房裏傳來油在鍋裏“劈裏啪啦”跳動的聲響，菜刀接觸菜板的“咚咚”節奏，抽油煙機的低沈轟鳴。林睿的聲音帶著撒嬌的調子，奶奶則用溫柔又寵溺的語氣假裝訓斥。
這一切在顧熠宸的耳中像是達成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和諧曲調。燈光灑在溫暖的小屋裏，空氣裏有陽光曬過的味道和即將出鍋的飯菜香。
他閉上眼，覺得這一刻真的太美好了，世界的紛爭與嘈雜都被關在門外，只剩下這一個小小的、無比溫暖的方圓間。
老太太做好菜，打發林睿去擺碗筷端菜，自己脫下圍裙，去叫顧熠宸吃飯。林睿的房間門開著，高大英俊的男人正在幫林睿掛衣服，老太太靜靜地看了一會兒，露出欣慰的笑，“小顧，別忙了，先吃飯。”
顧熠宸掛好衣服，轉頭，應了聲好，攙著奶奶一起出去。
林睿坐在餐桌前咬著筷子的催他們快點，就等著兩人落座開吃。
奶奶做的都是林睿愛吃的，椒麻雞翅，紅燜雞，小炒黃牛肉，紅燒魚，蟹黃豆腐煲，用牛肉炸的小酥肉，爆炒羅氏蝦，藕盒等等一大桌菜。
奶奶從櫃子裏拿了瓶酒，“我自己釀的楊梅酒，甜的，度數不高睿睿最喜歡，喝點就變醉貓還吵著要喝。小顧能喝吧，試試？”
顧熠宸雙手托著杯子，“可以，謝謝奶奶。”
老太太給顧熠宸裝滿，笑瞇瞇的說：“客氣什麽。”轉頭給林睿倒了半杯，“小醉貓的自己加你的氣泡水去，醉了我可扛不動你，你就睡飯桌上。”
林睿撇嘴，然後得意洋洋的昂著頭，“才不會，醉了有顧熠宸管我，他才不會讓我睡飯桌！”
林睿“噔噔噔”的跑到廚房冰箱找氣泡水，舉著杯子回到位置大喊一聲，“幹杯！歡迎顧總光臨寒舍。”
顧熠宸忍俊不禁，“我的榮幸，”，酒杯微抵，“辛苦奶奶。”
老太太笑容滿面，“客氣什麽，小顧你不要拘束，當自己家，你們多吃點我就不辛苦。”
三個杯子碰在一起叮咚作響，紫紅色的液體泛出陣陣漂亮的漣漪，酸甜中夾雜著濃郁的楊梅香氣，酒不醉人，獨醉狐貍。
“小顧吃得慣我們這兒的口味嗎？跟B市不一樣吧？睿睿每次回來都要抱怨B市的菜太甜了不好吃，從小在那長大的也不知道什麽毛病。”
林睿啃著雞翅口齒不清的狡辯，“我這叫血脈覺醒！”
“吃得慣，奶奶做的菜很好吃。睿睿是不太喜歡B市的口味，他無辣不歡。”
顧熠宸戴著手套給林睿剝蝦，剝好後捏著蝦尾餵進人嘴裏，林睿一口一個喊著還要。老太太實在看不下去，舉起手輕輕拍在林睿手背上，“你沒手啊？”轉頭又跟顧熠宸說：“小顧你吃你的，一晚上就顧著他了，自己都沒吃幾口，慣得他。”
林睿摸了摸自己的手背癟嘴，又在顧熠宸遞蝦到嘴邊的時候瞬間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。咽下嘴裏的蝦，狗腿子一樣的給顧熠宸夾了個雞翅，“你吃。”雨露均沾的給奶奶夾了一筷子魚，仔細挑了刺，“奶奶也吃。”
老太太轉頭假裝悄咪咪問顧熠宸：“在B市他也這副德行？”
顧熠宸笑著點點頭，把剝好的蝦放進奶奶碗裏“嗯，很可愛。”
“悄悄話太大聲了，我都聽到了！”
兩人看著林睿一同露出寵溺的笑。林睿啃著雞翅，覺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，心間柔軟，滿心歡喜，此刻會變成回憶鉆進他心臟小小的口袋裏，這將會是他最寶貴的財富，此刻的他最最富有。
未來或許存在著明媚的陽光，也可能依舊是漆黑陰暗的深淵，這一刻的記憶會讓他有些許勇氣去確認這件事。
像季寒說的，林睿生性敏感，悲傷加倍，快樂也會加倍。奶奶家一直是他小心翼翼藏起來的烏托邦，因為顧熠宸的出現，他的快樂正在成倍疊加。
快樂的代價是，奶奶說得沒錯，喝了兩杯低度楊梅酒的林睿醉了。
吃完飯還能清醒的跟著顧熠宸一起收拾廚房洗碗，只是不說話，跟他說什麽得到的回應都是傻傻的軟乎乎的笑。洗完澡出來，醉意徹底上頭，整個人都變得紅彤彤的，像個熟透的番茄，頭發還濕噠噠的就嚷嚷著困要睡覺。
顧熠宸沒轍，任由林睿賴在床上，讓人躺在他腿上給他吹頭發，顧熠宸覺得小狐貍身上都散發著楊梅酒的香氣。頭發吹幹，人也睡著了。喝醉的小狐貍也不鬧人，乖得不像話，就想睡覺。
顧熠宸小心地將林睿的頭挪到枕頭上，動作輕柔得像是捧著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彎腰，從床邊拾起那個被林睿每天抱著睡覺的小飛象玩偶，塞進他的懷裏。林睿像個孩子般下意識地側過身，手臂一把抱住玩偶，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小臉埋進被子裏，只露出微微翹起的一點發梢。被子包裹著他，呼吸漸漸平穩，睡顏恬靜。
顧熠宸站在床邊，低頭註視了他好一會兒。確認林睿睡得沈了，才放輕腳步，緩緩起身，又不舍似的給他掖了掖被角，把空調調到合適的溫度，這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關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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